K图 08083_0

  3月2日,有赞(08083.HK)发布了一则盈喜公告。

  公司预计,截至2025年12月31日止年度,将实现净利润1.54亿-1.64亿元,相较于2024年同期的净亏损约1.66亿元,实现扭亏为盈。

  这对过去数年深陷亏损漩涡、市值蒸发超过98%的仙股而言,无疑是一个久违的积极信号。

  然而,拨开短期利润数字的薄雾,审视有赞的来路与当下的处境,这份“盈利成绩单”的成色及其可持续性,仍需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。

  财务修缮

  根据公告,有赞2025年预计净利润增长主要得益于两大因素:一是收益同比小幅提升约2.7%-3.5%;二是股权结算股份支付款项金额大幅下降至1900万元,较2024年的约1.74亿元显著减少。

  换言之,此次扭亏,收入微增并非主因,更关键的是源自内部股权激励费用(一种非现金成本)的偶然性骤降。这清晰地勾勒出有赞2025年盈利的底色——并非来自业务规模的强劲扩张或商业模式的飞跃,而更多依赖于财务报表上的特殊项目减少与前期财务包袱的卸下。

  这种“节流”逻辑,从有赞被各大巨头“挤兑”后,便一直存在。

  2020年微信正式宣布上架微信小商店以来,有赞营收便持续下滑,从2020年的18.21亿元一路降至2024年的14.42亿元。与此同时,其核心资产——存量付费商家数量从2020年底的9.7万家锐减至2024年底的5.6万家,四年间流失超过42%,近乎腰斩。

  面对收入停滞与持续亏损压力,有赞选择了“简单粗暴”的控费与裁员。在此期间,有赞进行了多轮大规模裁员以控制成本,员工总数从2021年底的4494人锐减至2024年底的1489人,甚至取消了HRBP岗位,其销售、行政、研发费用总和也在2024年同比减少12.8%;2025年上半年,员工仅微增至1509人。

  到2025年中报发布时,有赞通过一系列的“降本增效”措施,实现营收7.1亿元,净利润约7300万元。

  因此,此次2025年的预计盈利,更像是在一场残酷的“刮骨疗毒”式收缩后,在一个极低的成本和人员基数上实现的财务平衡,是“活下去”的结果,而非“活得好”的证明。

  根基失血

  尽管预告扭亏,但有赞最核心的订阅解决方案业务(即SaaS软件订阅费)增长乏力,甚至仍在萎缩。2025年上半年财报显示,其订阅解决方案收益约为3.74亿元,同比减少1.0%。

  付费商家的流失趋势并未得到根本性扭转。2025年上半年,有赞的商家总数为5.4万家,较2024年底的5.6万家进一步减少。

  2025年上半年财报称,单个商家平均销售额同比增长约11%至93万元,试图说明客户质量提升,但商家总数的持续萎缩直接反映了其核心SaaS产品对广大中小商家的吸引力在下降。在中小企业预算紧缩的宏观背景下,有赞每年6800-26800元不等的订阅费仍显高昂。同时,抖音、快手(01024.HK)等平台提供自带、低成本的电商开店功能,进一步分流了潜在客户。

  更严峻的是,其中大型客户拓展举步维艰。2024年,有赞的中标金额集中在50万元以下,200万元以上的大单几乎绝迹。因为大型连锁企业普遍倾向于自建数字化体系,而非依赖第三方。

  这使得有赞可能被长期“锁定”在预算有限、付费能力与忠诚度均不高的中小商家市场,增长天花板清晰可见。当然,回溯历史,有赞的付费商家流失率长期居高不下,2018-2020年分别高达52.2%、52.6%及54.8%。

  这些困境都与有赞“流量平台附属品”的角色密不可分,是其商业模式中最根本的脆弱性所在。

  早期,有赞依托微信生态为商家提供开店工具而壮大。但2020年7月,微信官方上线免费的“微信小商店”,功能与有赞付费服务高度重叠,直接冲击其根基。

  更大的打击来自快手。在双方合作蜜月期,有赞曾深度参与快手电商生态建设,2020年一季度来自快手的GMV占比高达40%。然而,随着快手决心构建自己的电商闭环,双方关系急转直下。2021年底,快手直接切断有赞商品链接,导致有赞相关业务急剧萎缩。

  这些教训清晰揭示了有赞的尴尬地位,作为第三方工具服务商,其价值完全取决于流量平台的“施舍”。一旦平台认为自建服务更符合其商业利益,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替代。有赞创始人白鸦曾无奈地将生意形容为“撅着屁股捡钢镚儿”。

  其后,有赞即使进一步拓展小红书、支付宝等多平台,但与任何单一平台的合作深度都已无法回到过去。

  难争难做

  有赞所处的电商SaaS赛道已是竞争红海。

  它不仅要面对微盟集团(02013.HK)等直接对手争夺客户的贴身肉搏——双方在商家流失、收入下滑等问题上同病相怜。但截至3月4日收盘,有赞港股跌3.31%,市值约38亿港元,微盟72亿港元,几乎是其两倍。

  同时,它也要抗住超级平台的“降维打击”——抖音、快手、微信等均在不断完善和推广自有的电商闭环解决方案,这些方案往往与平台流量、推荐机制深度绑定,且成本可能更低。

  比如,抖音小店主要收取较低比例的技术服务费,较之有赞动辄上千上万元的费用,对中小商家吸引力更大。

  此外,过去几年大起大落的发展策略也给有赞留下了严重“后遗症”。在市场狂热时期,有赞曾激进扩张,提出“五年十倍,万亿交易额”的目标,员工数量快速膨胀。但随着市场退潮,公司又不得不进行多轮大规模、高比例的裁员。

  剧烈的扩张与收缩,不仅严重消耗了公司的资金,更对组织士气、人才结构和持续创新能力造成了一定损伤。公司被指模仿阿里巴巴(09988.HK)、字节跳动等大厂文化却未得其精髓,在高速扩张与急速收缩之间,内部消耗巨大。这种“后遗症”需要长时间修复,并可能影响其应对未来挑战的敏捷性。

  近期,得益于DeepSeek等大模型的开源,有赞也将部分希望寄托于AI技术创新,推出了“智能化消费者运营系统”,并接入了DeepSeek,试图从工具商转型为智能化运营服务商。

  然而,AI技术本身并非壁垒,竞争对手和平台巨头同样可以快速跟进。白鸦也坦言,目前国内大商家对AI还没有明确的预算,因此有赞并未将AI产品做独立商业化考量。这意味着,AI短期内也恐难成为有赞的收入增长引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