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10日海关总署公布,2026年前两个月,按美元计价,中国货物贸易出口6566亿美元,同比增长21.8%;货物贸易进口4430亿美元,同比增长19.8%。

  2026年中国出口实现开门红:全球人工智能基建投资带动外需明显上升,春节错峰效应让出口节奏前移

  受全球制造业持续修复和全球人工智能(AI)投资扩张提振,中国出口迎来强劲开门红。一方面,外需整体回暖对出口形成重要支撑。2月全球制造业PMI升至51.9%,创44个月以来新高,美国、欧元区及东南亚等主要经济体制造业PMI均处于扩张区间,表明全球制造业需求正在同步修复。另一方面,全球人工智能基建投资进入快速扩张期,对半导体数据中心设备等关键产品需求显著上升。受此带动,1—2月中国集成电路出口同比增长72.6%。这一趋势在韩国半导体出口数据中也得到了同步印证,2月韩国半导体出口同比增长160.8%,创单月历史最高记录,并连续三个月出口额超200亿美元。

  从节奏看,春节前集中出货带动出口高增。1月与2月出口同比分别录得10.0%和39.6%的增长,其中2月增速的显著跃升主要源于春节假期的“错峰效应”。由于2026年春节落在2月下旬,2月前半月工厂生产与出货时间相对充足,企业普遍在假期前集中安排发运,形成明显的“年前抢出口”窗口。而受节前集中发运透支部分订单影响,3月出口增速或将边际回落。在2018年和2021年春节较晚的年份,均呈现“节前集中出货、节后增速回落”的出口节奏特征。因此,评估出口增长的实际成色仍需要综合一季度出口整体表现进行观察。

  从出口市场结构看,非美市场全面走强,有效对冲对美出口下降。中国对主要非美市场出口均维持高位增长,1—2月中国对非洲、东盟、欧盟、韩国出口分别同比增长49.9%、29.4%、27.8%和27.0%,均显著高于出口整体增速。相比之下,1—2月中国对美出口同比下降11.0%,即便剔除2025年同期因关税预期触发的“抢出口”高基数因素,与2024年同期相比仍下降8.4%,反映出在中美贸易战与产业链重构背景下,中美贸易路径正在持续调整。

  从出口商品结构看,机电产品和高新技术产品出口持续领跑,新旧动能加速转换。1—2月机电产品和高新技术产品出口同比分别增长27.1%和26.9%。其中,集成电路、汽车(包括底盘)、船舶出口表现尤为突出,同比分别增长72.6%、67.1%和52.8%。而受行业周期或贸易环境影响,稀土、手机、钢材出口录得负增长,分别同比下降15.9%、9.0%和8.3%。

  中国出口的两大新叙事:市场多元化与商品结构升级

  中国出口的强劲表现,不仅是全球需求回暖的阶段性释放和春节假期节奏错位的短期扰动,更反映出中国出口增长逻辑正在发生的深层结构性转变。当前,中国出口韧性正逐步由两条新的叙事所支撑:出口市场多元化与商品结构升级。

  第一个新变化是,出口市场持续多元化,非美市场成为核心增量来源。随着东盟、拉美、非洲等新兴经济体工业化与基础设施建设推进,这些地区对设备、零部件和工业制成品的需求持续增长,成为中国出口的重要支撑。

  东盟和拉美经济体制造业能力与本地产业链正逐步完善,在承接部分低端产业链环节的同时,也带动了对中国上游中间品与资本品的持续需求。以纺织服装产业为例,中国针织服装出口占全球针织服装出口的比重从2013年峰值的42.0%下降11.2个百分点至2024年的30.8%,同期孟加拉国和越南的份额分别上升6个百分点和2.6个百分点。根据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全球价值链实验室(UIBE GVC),中国是越南纺织服装业出口中最大的国外增加值(FVA)来源国,2015—2021年,中国在越南纺织服装业FVA中的占比从22.0%快速提升至42.8%;2021年越南纺织服装业的出口总额中,约有25%的增加值归属于产业链上游的中国。

  相比之下,非洲市场呈现出不同的发展阶段特征。相较于东盟和拉美已进入本地化生产阶段,非洲仍处于基础设施建设与产业形成的加速期。产业链建设通常遵循“直接投资建厂—带动资本品进口—形成中间品稳定流动”的路径。东盟和拉美的资本品进口高峰期出现在2010年前后,近年来随着本地产业配套能力提升,资本品进口增速持续放缓,反映其已逐步进入“本地化生产阶段”,对外部装备依赖度下降。相比之下,非洲资本品进口需求仍处于高速增长阶段,2021—2024年,中国对非洲出口资本品的年均增速达18.4%。2025年,中国对非洲出口占整体出口比重升至6%。较2024年提升1个百分点。

  得益于新兴市场的崛起,中国对美出口下滑的拖累效应被显著削弱。美国仍是中国重要的出口市场,但中国出口对美国市场的依赖度已较2018年中美贸易摩擦时期显著下降。2018—2025年,中国对美出口占整体出口比重从19.2%降至11.4%。随着出口重心从传统发达经济体向新兴市场加速转移,中国出口的抗风险能力较上一轮贸易摩擦时期已明显增强。

  第二个新变化是,出口商品结构持续升级,中间品和资本品成为增长核心。依据商品在生产过程中的用途和在全球价值链中的位置,可将出口商品分为中间品、资本品和消费品三大类。中间品是生产其他产品所需的零部件、原材料和半成品;资本品是用于扩大再生产的工业设备;消费品则是面向终端市场的最终产品。全球产业链重构推动中间品与资本品出口持续扩张,成为拉动整体出口增长的核心力量;而受贸易摩擦与低端产业转移影响,消费品出口表现偏弱。2025年,中间品、资本品出口分别同比增长10.4%、5.6%,合计拉动整体出口5.8个百分点。相较之下,消费品(含跨境电商包裹)出口同比回落1.0%,拖累整体出口约0.3个百分点。

  企业“出海”进一步强化了这一结构性变化。为开拓海外市场,部分中国企业选择在当地投资建厂,但由于中国在关键零部件、机械设备及原材料领域具备技术与规模优势,即使低端环节转移,海外企业仍高度依赖中国的产业链上游,从而带动中间品和资本品出口增长。2017—2024年,中国对东盟和拉美出口中间品年均增速分别高达11.6%和11.8%,占对其出口的比重分别提升至54.6%和45.9%。

  与此同时,国内产业链加快向中高端升级。2017—2025年,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占规上工业比重由12.7%升至17.1%。在产业升级的带动下,高附加值产品出口保持较快增长。2025年汽车、船舶和集成电路出口同比分别增长21.4%、26.7%和26.8%,高附加值资本品和中间品成为出口主力,显著增强了外贸稳定性与竞争力。

  (作者为粤开证券首席经济学家、研究院院长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