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(23日),《三星堆:未来往事》正式上映,距博纳影业披露影片获“龙标”已近半年。
按照片方表述,这是“国内首部利用AI技术制作并获得国家电影局公映许可证的院线电影”:片长100分钟,全部画面由AI生成,人物为原创数字形象,最终创作仍由人判断完成。
资本市场先有反应:影片9月27日宣布定档后,博纳影业股价在次日涨停;上映当日,股价收涨4.41%。
另一端是票房:截至24日13时30分,该片综合票房约49.8万元,票房占比约1.0%,排片占比约3.0%。
从短视频、微短剧到院线长片,AI影像正在跨越不同内容场景。该影片取得龙标,证明以AI为主导的制作方式可以完成院线电影的合规交付;而上映之后的票房,则直接检验作品的市场接受度。
AI电影能否形成持续消费,还要看动辄上百分钟的故事与大银幕体验如何说服观众。
从真人电影到AI长片
拉长时间线看,这部AI电影的起点,其实是一个因成本问题而停下的真人电影项目。
博纳影业行政总裁、影片总制片人蒋德富近日接受媒体采访时透露:公司最初想拍真人版三星堆电影,但设计中的场面过于宏大,实景拍摄投入巨大,于是转而先做三星堆短剧,再尝试AI长片。
一个背景是,博纳于2023年底成立AIGMS制作中心,2024年推出AI科幻短剧《三星堆·未来启示录》,同年下半年推进电影开发。
2025年7月,公司又将制作中心升级为独立运营的子公司,将业务延伸至影视制作工具与技术方案。
由短剧转向长片,意味着原有题材、人物和部分数字资产有了进一步开发的可能。
对于博纳等电影公司而言,在大场景电影上寻找成本可控的实现方式,具有十分明确的经营动机。
今年上半年,全国电影票房173.56亿元,同比下降40.62%,当然,这是在去年同期《哪吒之魔童闹海》抬高基数下的表现;而今年暑期档票房同比增长4.45%。
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,观众仍会为作品走进影院,单片回报却难以预估。
再从名称来看,“AI电影”还需放到具体制作与审批流程中来理解。在国家电影局去年9月公布的立项名单中,《三星堆:未来往事》列在“动画影片”项下。
该片制片人曲吉小江向媒体表示,影片拿的是动画片“龙标”,沿用传统电影审查流程;片中另行标示全部画面和部分声音由AI生成。
具体来看,据片方介绍,AI负责生成画面,剧本方向、角色设定、镜头与节奏等创作判断由人把关。
曲吉小江称,制作环节前后有近百人参与,影片成本在千万元级;影片经历百余次小改、五次较大调整。事实上,获得公映许可后,模型继续迭代,团队又提升了一轮画面。
博纳希望留下的还有制作流程和数字资产。蒋德富表示,积累的古蜀场景未来可供其他项目使用,AI也可能帮助真人电影完成昂贵的大场景;曲吉小江把“博卡电影云片场”称为组织电影创作各工种的工作流。
观众会否为了“首部”买票
AI影像已在微短剧市场形成规模化供给。据中国网络视听协会数据,2026年第二季度新上线微短剧中,AI生成作品占比超过六成。
就短剧而言,AI短剧已经形成了一套商业模式:视频模型降低了人物、场景和特效的制作门槛,也让短内容得以快速试错、持续更新;平台可以通过广告、会员或分账回收投入。
不过,当AI影像进入影院,“交易”条件就变了。
观众要先买票、再留出一整段时间,而手机短剧可在碎片时间观看;
短剧里,一段新奇画面或一个紧凑情节就能换来点击,长片却要求角色跨镜头保持一致、空间与动作能够衔接、人物情绪经得起持续观看。如此一来,大银幕则意味着一定程度上将“放大”技术瑕疵。
毫无疑问,大模型、平台和制片公司都在寻找从短片段到完整作品的衔接方法,降低成本只是其中一环。
技术正朝这个目标靠近:Seedance、可灵等视频模型陆续提升人物与场景一致性、镜头控制与视频续写能力;但模型一次生成的仍是短片段,如何把大量镜头组织成有节奏的长片,仍需创作与制作流程共同解决。
企业层面,爱奇艺宣布扩大AIGC电影供给,旗下电影剧场聚焦60分钟以上作品,计划同时涵盖平台电影与院线电影。
电影公司的选择也不止一种:全片生成有望降低奇幻世界的实现门槛,局部使用AI则可服务于前期预演、特效与后期,这也是业内一些公司的探索方向。
但无论哪条路径,都要回答同一个问题——节约的制作费用,能否转化为更可信的人物、更完整的故事,或更有吸引力的观影体验?
可以确定的是,AI作品越多,“用AI制作”本身就越难成为独立的购票理由。对院线市场而言,技术趋势已经出现,下一道门槛仍是观众愿不愿意为成片买票——这考验的,还是讲故事的能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