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绵延九年的行政维权纠纷,二十余份层层反转的司法裁判,让一家手续齐全、合规经营的民营企业深陷维权困局。直击整场纠纷的核心矛盾:漳平市南峰石场因政府无补偿强制关停奋起维权,历经一审胜诉、二审改判、多次再审、检察监督全流程司法轮回,手握完整合法经营凭证,却在数十份裁判文书的程序壁垒之下,始终无法讨回应有公道,千万损失无人赔付、千万投入付诸东流,成为民营主体维权困境的真实缩影。

合规经营突遭关停,企业被迫依法维权

南峰石场深耕当地近二十年,手续齐全、合规经营,足额缴纳相关费用并投入数千万元升级运营设施。虽矿区2006年被划入水源保护区,但当地政府后续十年持续为其审批赋能、认可经营,让企业始终笃定自身经营合法合规。然而2017年,漳平市人民政府突然在无告知、无听证、无补偿的前提下,强制关停、断电封停石场,彻底终结企业经营。自身合法权益骤然受损,南峰石场别无选择,只能拿起法律武器,开启漫长的行政维权之路。

一审公正判决遭反转,维权陷入程序困局

案件初期,司法给出了公允判定,成为企业九年维权中唯一的光亮。
2019年,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两份核心判决,明确确认漳平市政府未补偿便强制关停的行政行为违法,并依法核定损失,裁定政府需赔付1885.604万元。这点补偿虽然与企业的实际损失还相差甚远,但这份判决厘清了核心事实,认定了行政程序违法、企业权益受损的既定事实,让深陷困境的南峰石场看到了维权希望,坚信法治终将兜底,公道终会落地。

但这份公正的一审判决,很快迎来彻底反转。一审宣判后,漳平市人民政府与企业双双提起上诉,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直接撤销原判、发回重审。经过多轮程序流转,原本敲定的行政违法、赔偿定论被彻底推翻,重审判决驳回石场全部诉讼诉求,后续高院二审也维持了该结果。一场法理清晰、事实明确的维权纠纷,首次出现颠覆性翻盘,让企业的合法维权之路骤然受阻。

并未放弃维权的南峰石场,调整诉讼策略,另行提起诉讼,专门请求确认政府强制关停行为本身程序违法。从行政法层面而言,“未补偿履职违法”与“强制关停行为违法”是两个相互独立的诉讼标的,争议核心、审查范围完全不同,且此前高院生效裁定已明确两类诉求可另案主张,企业的诉讼路径完全合法合规。
可正当企业准备进入实体争议审理时,层层程序壁垒接踵而至。三明中院、福建高院先后以“重复起诉、诉讼标的受生效裁判羁束”为由驳回起诉;企业申请再审、向省检察院申请监督,也均被逐一驳回。整套司法、检察流程走完,企业针对政府关停行为程序瑕疵及赔偿的核心诉求,自始至终未能进入一次实体审理,所有行政过错、权益争议,都被程序理由草草挡回,是非对错始终未得到正面厘清。

可正当企业准备进入实体争议审理时,层层程序壁垒接踵而至。三明中院、福建高院先后以“重复起诉、诉讼标的受生效裁判羁束”为由驳回起诉;企业申请再审、向省检察院申请监督,也均被逐一驳回。整套司法、检察流程走完,企业针对政府关停行为程序瑕疵及赔偿的核心诉求,自始至终未能进入一次实体审理,所有行政过错、权益争议,都被程序理由草草挡回,是非对错始终未得到正面厘清。

多重追责叠加施压,企业维权终陷困局

维权遇阻的同时,各类针对性处置举措接踵而至,让企业困境雪上加霜。

就在2017年企业起诉政府后,企业负责人便被以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为由刑事拘留,历经退侦、审查起诉,最终因事实不清、证据不足,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。这场无实质依据的刑事调查,虽未定罪,却给企业维权带来极大干扰,形成无形施压。

刑事调查无果后,行政处罚接踵而至。

2020年,漳平市自然资源局对南峰石场作出严厉处罚,要求企业退还两万余平方米土地、没收全部地上建筑物及设施。该处罚极具争议,根据漳平市自然资源局的信息公开答复显示:当地同类矿山企业长期依采矿许可经营,无需另行办理用地手续,是地方通行行业惯例,且无任何同类企业被追责,唯独正在维权的南峰石场被从严处罚,针对性显而易见。

企业不服处罚再度起诉维权,历经一审、二审,两级法院均维持处罚决定,认定企业违法占地事实成立。至此,案件彻底本末倒置:原本是政府程序缺失、违规关停引发的行政纠纷,最终彻底演变成企业“自身违法”的定论。行政机关的前期审批失范、后期强制关停的程序过错,被后续的行政处罚、司法裁定层层掩盖,企业千万赔偿诉求彻底落空,三千余万元经营投入付诸东流。
九年维权,数十份裁判文书,多轮司法、检察程序轮回,结局令人唏嘘不已。整场拉锯中,唯一认定政府违法、支持企业诉求的一审判决被彻底推翻,后续近二十份裁判文书层层阻隔、层层推翻,始终回避核心实体争议,拒不落地权益赔付。企业从未奢求超额补偿,仅盼一次公正审理、一个是非定论,守住合法经营的基本底线。

司法审理过度适用程序规则回避实体争议

纵观本案完整维权流程,有专业律师认为,该案核心争议聚焦行政行为的信赖保护原则与程序正当原则。南峰石场持有合法完备经营手续,长期获得行政机关审批认可并持续经营,基于对政府行政公示与审批行为的合理信赖开展经营活动,其合法权益理应受法律保护。
本案中,司法审理一直回避实体争议,导致行政违法行为未被实质性纠错,民营企业合法损失无从救济。该案凸显出部分地区行政权力运行的不规范问题,也警示执法、司法环节需严守法治底线,平衡公共利益与民营经济合法权益,杜绝以程序壁垒架空实体公正,切实保障民营企业依法维权的合法权利。
这场漫长的维权拉锯,一案窥全局,南峰石场的九年维权困境,不仅是一家民营企业的个体劫难,更折射出当下民营主体维权的现实痛点,为营商环境建设、行政权力规范运行留下深刻反思,也是对基层法治建设、司法公信力建设的深度审视与思考。